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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 is not what you see, but what you make others see. “

——Edegar Degas

印象派还是现实主义?

19 世纪末的巴黎是艺术家的圣地,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来到这里寻求艺术的真谛,他们热衷于画日常生活的场景,食物,风景,形形色色的人……还常常在户外作画,来展现不同的天气状况,在画中表现光影的效果。

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涌现了不少印象派艺术大家,他们之中有很多是贵族或者富有的资产阶级,比如莫奈,塞尚,夏凡纳,劳特雷克(可参阅公众号旧文:有人在巴黎最火的夜店不蹦迪,只是暗中观察)和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 ), 他生于金融家庭,从小有良好的艺术氛围,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艺术家。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年轻时的德加(图片来源:网络)

德加被认为是印象派画家,他自己却从不承认这一点。他从来不在户外作画,认为画家需要更多时间在室内来完善作品。他是印象派的创始人之一,却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他有着近乎刻薄的机敏,并总是毫不犹豫的利用这种机敏来讽刺别人。他的艺术家朋友,甚至他的模特都觉得被他挖苦的很受伤。一个朋友曾这样吐槽他:“他真是个怪物!他所有的朋友后来都因无法忍受而离开了他。“

“他弥留之际我是最后一个去探望的,但到最后还是因为无法忍受他的刻薄而夺门而逃!” 他的一个朋友写道。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芒特之家( 图片来源:网络 )

那时的巴黎蒙马特地区是艺术家最集中的地区,德加在那儿找到了一间工作室和公寓,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这里有许多艺术家的工作室,此外还有歌舞表演剧团。雷诺阿,劳特雷克,玛丽卡萨特和梵高都曾是他的邻居,以及在巴黎歌剧院工作过的音乐家,芭蕾舞者。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等待( 图片来源:网络 )

无疑,德加最著名的画作就是那些描绘芭蕾舞演员的作品了。 他对她们深深着迷,想要捕捉这些舞者的的优雅和力量。39岁的德加在他剩余的职业生涯中几乎只为芭蕾舞女演员画画,然而他自己多次表示并不迷恋芭蕾舞者。

人们称我为舞女的画家,其实我对舞者的主要兴趣在于渲染动作以及绘制漂亮的衣服。

这些画作几乎都是描述当时的巴黎歌剧院 ——卡尼尔宫后台舞者的真实生活状态,他早上来到剧院后台,观看她们练习,站在楼梯的顶部或底部画舞者的素描草图,有时会在画作上做笔记来批评舞者的平衡力,并记下芭蕾舞老师对舞者毫不客气的嘲笑:“她看起来像是一只狗在撒尿。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芭蕾舞台上的排练(图片来源:网络)

人们常常说 :“生活不是彩排”。然而德加在舞女的排练生活中发现了深刻的意义。在他的系列画作《舞蹈课》 或者《舞者》中 ,没有人在跳舞。反而经常选择揭露芭蕾舞的准备上台前的状态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比如准备出场,系鞋带,调整芭蕾舞短裙,按摩酸痛的肌肉,做白日梦等。芭蕾舞是一种理想的艺术,但德加不断展现出实现这一理想舞者所付出的努力。他展示的舞者不是公主,而是工人,她们扭曲,疲惫不堪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舞蹈课 (图片来源:Edegardegar.net)

但是这些在后台完成的画作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大部分都是在他的工作室完成的,他付给芭蕾舞少女钱,要求她们摆各种芭蕾舞姿势。 工作室还曾被警察查访过,审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出入他的工作室,怀疑他对这些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舞蹈课 (图片来自网络

事实上并没有,他对待芭蕾舞模特近乎冷酷无情,为了捕捉舞者的动作和身体线条,他要求模特一次摆几个小时,她们不得不承受扭曲的姿势带来的各种不适。为了捕捉他想要的效果,甚至希望女孩儿们 “打破她们的关节”。

我可能经常把女人视为一种动物,”他曾如实告诉一位画家朋友。

芭蕾舞背后的阴暗现实

1879 年的画作《 L’Etoile 》是德加最著名的作品之一,目前尚不清楚他是用谁作模特来描绘那转瞬即逝的时刻。 但很有可能她是一名性工作者——性工作是19世纪芭蕾舞女演员现实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时代,金钱,权力和卖淫混杂在巴黎歌剧院迷人而又不那么体面的幕后世界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L’Etoile ( 图片来源:Edegardegar.net)

舞者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入芭蕾舞团,在歌剧院的舞蹈学校接受训练,直到她们在芭蕾舞团中找到自己能胜任的位置。 在学校学习的女孩儿实际上就是歌剧院的学徒,只有经过多年近乎严苛的军事化训练和一系列残酷的考试才能获得有保障的长期合同。

在此期间她们可以参加一些课程并试演一些小角色。 芭蕾舞团的小舞者经常营养不良,衣衫破旧,很容易受到性剥削。巴黎歌剧院的有钱的男观众,那时候被叫做“ Abbonés ”(法语),即资助者,随时可以对她们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19世纪的巴黎歌剧院(图片来源:edegardegar.net )

Abonnés 当时很有势力,芭蕾舞剧院建筑设计完全为他们考虑:建筑师 Charles Garnier 在设计巴黎歌剧院时,为这些资助者提供了一个特殊的独立入口。 该建筑还包括一个名为“ de la danse 门厅”的豪华房间, 正对着舞台后面芭蕾舞演员演出前和演出期间进行热身和练习的地方。门厅是他们与芭蕾舞演员交往,并向她们求欢的地方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Jean Beraud作品:歌剧院侧厅的芭蕾舞演员 (图片来源:Leemage / Corbis via Getty Images)

当时的女性通常穿着保守,身体被层层衣物包裹。 相比之下,芭蕾舞演员穿着轻薄,露出线条优美的身体和因常年跳舞而变得紧致富有弹性的肌肤,很容易点燃这些富人隐藏在内心深处对于女性美好胴体的渴望,他们借助自己的社会地位,为自己的淫欲提供便利,玩弄这些年轻的像蓓蕾初放的芭蕾舞者。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作品:两个芭蕾舞者( 图片来自网络)

“堪称史诗般的场景发生在后台,”一位杂志编辑写道,

他将 “ de la danse 门厅 ” 描述为一种肉体交易市场。 对于那些剧院资助者来说,后台是男性俱乐部,他们可以在这里与其他有权有势的富人结交,进行商业交易。在这诡谲性感的氛围里,肉体交易和商业交易并行不悖。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德加作品:舞蹈课 (图片来源:artsynet )

这些剧院资助者们可谓掌握着舞者的生杀大权,他们可以选择捧红哪位舞者,也可以选择直接开除谁。 他们可以通过成为女孩儿们的“赞助人”或者客户,让她们摆脱贫困,住在舒适的公寓里,并为她们请私教,提高她们在芭蕾舞团的地位。 而女孩儿们的母亲则跟今天的娱乐经纪人并无二致, 她们尽可能的建立和维持自己的女儿和这些富人们的关系。对于许多来自背景贫穷的剧院芭蕾舞演员来说,与富人保持这种关系是她们生活稳定的唯一机会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德加作品:舞蹈课 (图片来源:nytimes )

然而,有些舞者在没有富有赞助人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努力和出色的能力成功成为著名舞台演员,也会被怀疑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上位成功的。

当时的德加无法支付进入剧院后台的昂贵费用,通过他的富人朋友们为他提供后台通行证,才得以近距离的观察舞者幕后的真实生活。 19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期间,他制作了数百幅关于这些芭蕾舞者的绘画作品。 在那里,他记录了幕后舞者练习的真实场景,也瞥见了那些男性资助者淫乱的世界。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的小芭蕾舞雕塑(图片来源:artsynet)

德加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是他的十四岁的小舞者雕塑,一个真人大小的少女芭蕾舞者雕像。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热切准备跳下一舞步的少女肖像。 但是德加1881年展出它时,被评论家淘汰,他们称舞者“丑陋得可怕”,觉得作品代表了芭蕾舞者不为人知的肮脏。

对于19世纪的参观者来说,她象征着当时深深烙进芭蕾舞的肮脏的性交易者。 作为这个雕塑的模特儿,少女玛丽,人们认为她可能会为了生存而进行性交易,但即使她没有,人们也会认为她做了。

在作品《 L’Étoile 》中,他描绘了演出结束后的谢幕,舞者沐浴在光晕中。 在她身后,一个优雅的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潜伏在幕后,他的脸被金色的窗帘遮住。这些险恶的人物也出现在《舞者,粉红和绿色》等作品中。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舞者,粉红和绿色》(图片来源:artsynet)

德加是一个无情,脾气暴躁的厌女者。

他曾在公开场合反对和蔑视女性,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别歧视。他的哥哥曾与芭蕾舞者有染,身边很多富人朋友也同舞者保持着情人关系,但他似乎刻意保持贞洁,很重视自己的名声,从不让自己陷入丑闻。他终生未娶,有人怀疑他可能是性冷淡,或者厌女症,但德加从未给人们在这方面留下任何线索。晚年在给友人的信中曾诉苦自己的生活四分之三都是痛苦,可能最后终于尝到性格孤僻的苦头了。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德加晚年的自拍 (图片来源:网络)

许多人喜欢这位艺术家令人回味无穷的创作手法和绚烂的色彩。却忽视了这些可怜的女孩遭受的虐待。仔细观察这些作品,可以看出这位画家是如何确实透过芭蕾舞剧的庸俗技巧,揭开了苦难,艰辛和原始美的奇异境界,表现了别样的凄美

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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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加——巴黎性冷淡画家笔下的芭蕾舞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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