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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写得大费周章,因为我自觉并不是特别熟悉法国瓷器,如果只是单纯的讨论理论,太枯燥,所以买了几本书准备好好研究一下。但就这几本书,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等了一个月依旧没有拿到,就一直拖着没能下笔。后来想想算了,就先写理论吧。为写这篇文章,我直接翻完一本讲18世纪英国消费和奢侈的研究报告,一整本书,自己都有点感动。所以这篇文章从根本原因到整体风格,探讨了一圈英国和法国瓷器的不同。我是这么想的,读完这两篇文章,专家算不上,但好歹能成半个瓷器专家了吧。

抛去英法两国数百年之间的摩擦,人民之间的互相嫌弃。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在研究18、19世纪欧洲的时候,习惯把英国和法国对比来看。确实这两者在各个方面看来都有很多可比性。在瓷器上,如果我们抛开德国这个后期存在感稍弱的国家(误,英国与法国确实有很多可对比的地方。

我们抛开普通的瓷器,把视角移向更高端,供中产阶级及中产之上的贵族使用的瓷器,会清晰一些。如果说法国代表整个欧洲的奢侈品与潮流风尚,英国则更偏向于工业化生产,简约与耐用。

先说说英国和法国的瓷器历史由来之路。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Sèvres

No.1

法国瓷器制作历史

法国制作软质(soft-paste)瓷的历史非常久,在17世纪结束前,1693年就已经有确切存在的例证,来自于法国Chantilly工厂。因此法国软质瓷的技术很成熟,在整个欧洲疯狂寻找硬质瓷的生产方法时,法国显得并不特别着急。因为当时法国软资质的装饰效果已经非常华贵,足以满足皇室和大贵族的需求。

如果我们按照建厂时间的顺序,先是1693年的St Cloud,后来的Chantilly, Mennecy, Vincennes, 最后才是Sèvres。欧洲早期的瓷厂都是以所在地来命名,所以以上几个瓷厂,既是地名,又是瓷厂名。而这些瓷厂,全部属于恩主制,有恩主的资助得以维持。或者直接就是属于当地的统治者。恩主制是英法瓷器区别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下一篇文章分析本质原因时会详细说明。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其中St Cloud是以模仿中国德化白瓷出名,法国人还挺喜欢德化制作的白瓷人像的。有些人像还会被他们二次装饰,上彩,点点眉毛眼睛。我记得英国V&A博物馆里就有德化的观音像,被重新画上衣服的彩绘和眉眼。说奇怪嘛,也有点,不过不算丑。除了各种白瓷浮雕产品,St Cloud生产的另一种瓷器是仿中式的青花,不过已经是用法国纹样装饰的青花。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而1725年建厂的法国Chantilly,属于Prince de Condé, 法国波旁王朝的孔代亲王。虽然法国王子头衔多如牛毛,但是这一支是正经王子。孔代亲王本人是大量日本柿右卫门瓷器的收藏者,所以Chantilly生产的瓷器毫无疑问是大量模仿柿右卫门图案的法式瓷器。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后来的Vincennes和Sèvres就更唯我们所熟悉,Vincennes1738年创立,依旧制作软质瓷,工人很多来自于Chantilly。但是在制作华丽的程度上,Vincennes的软质瓷在欧洲已经无人能够匹敌。而后工厂搬到Château of Sèvres, 先是被蓬巴杜夫人收入麾下,再在她的影响下最终归于法王路易十五,成为法国国窑。Sèvres直到1803年才彻底放弃使用软质瓷。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硬质(hard-paste)瓷和软(soft-paste)质瓷制作区别:

欧洲的软质瓷需要经过两次烧制,在瓷器第一次烧制成型之后,才上铅釉保证瓷器不渗漏液体再烧一次。这点和硬质瓷一次高温烧制完成是不一样的。而且就颜色来说,软质瓷给人感觉有些模糊或者creamy。

No.2

英国瓷器制作历史

英国的瓷器制作历史不像法国这样脉络清晰,几个工厂按照年份就能说明白。因为英国的瓷厂属于自己遍地开花类型,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确切地说,英国瓷器制作在欧洲属于后来居上。1730-40年之间,英国先是在著名的瓷厂聚集地Stafford郡生产出质地坚硬且装饰精美的铅釉陶器,一举淘汰了意大利一带生产的锡釉陶和荷兰的Delftware,而后大名鼎鼎的creamware被发明出来。靠着creamware出名的Wedgwood也只是英国制作这种奶油色陶器大军中的一员。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一个英国瓷器城市手绘地图

到1749年,骨瓷已经被发明出来并且得到专利,最早在Bow瓷厂开始生产。这一发明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之后耳熟能详的Chelsea, Derby, Lowestoft, Worcester纷纷建厂。没过两年,英国的工匠又发明了一项瓷器创新技术,转印技术(transfer print)在1750-1751年之间被发明出来。这项技术进一步使得装饰成本大幅降低,由此瓷器能够批量生产装饰,并且品质稳定。英国瓷器已经进入可以大规模流水线生产。有记录在18世纪后半叶,英国的Stafford郡有100多家瓷厂,其中一些工厂雇佣员工三四百人之多。但是没有一家可以垄断市场。同期的法国依旧在生产软质瓷。

英国瓷器三大发明:骨瓷、奶油色陶器、转印装饰。

具体装饰风格的不同:

在17、18世纪中,法国是当之无愧的欧洲中心,欧洲最大的经济体以及所有潮流风尚的来源。欧洲贵族一切的一切都要努力向凡尔赛看齐。

No.3

法国瓷器风格

在早期法国瓷器St Cloud模仿中国,Chantilly模仿日本,早期Vincennes短暂模仿过Meissen之后,法国的国力迅速彰显出来。毕竟一个文化和经济最强的欧洲国度,并不太需要模仿他国,因为他自己就是文化输出国。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Vincennes

说到这里要先交代一下,法国之所以大量制作无法实用的软质瓷,是因为当时的法国贵族不需要使用瓷器,他们就餐使用的都是银器。而制作精美的软质瓷一直以来是作为桌上装饰和摆设。因此,法国瓷器和欧洲瓷器最大的风格区别为很多大型器皿都是餐桌摆件和家居装饰。像是巨大的瓷花瓶,瓷钟,都是宫廷摆件。另外,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欧洲餐桌摆设和礼仪等等,都是由法国兴起。要不怎么说凡尔赛是欧洲的风向标呢。任何这些大型器皿的使用和摆设,都是先在法王的餐桌上实现。所以法国有这么多制作精美的软瓷也就不足为怪了。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Sèvres

不像欧洲其他国家制作瓷器之后的装饰风格都趋于统一,互相抄袭。法国自己就是艺术潮流的发明者,瓷器的装饰风格与法国艺术风格一脉相承。巴洛克、洛可可、帝政风格等等在瓷器上都有明显的表现。除了刚才说的器型巨大华贵之外,法国瓷器上往往手绘着极其精美复杂的图案,颜色饱满又丰富。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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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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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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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选了洛可可、新古典和帝政风格的三款瓷器,确实风格上有不同。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随便选两个城堡房间的内饰,都是粉蓝、粉绿

尤其是在洛可可时期开始,法国瓷器的颜色与他们的室内装饰颜色相符合。除了深色底色的瓷器,出现了很多粉色调,粉蓝粉绿粉红,搭配着各种浪漫的小花卉装饰。后来新古典主义和帝政风格盛行,又开始出现庄重且复古的华丽。配合我这篇之前讲洛可可中国风与欧洲瓷器的文章来看,理解会更深一些。(可点开)

No.4

英国瓷器的风格

反观英国瓷器,早期的英国瓷器几乎完全仿造中国和德国瓷器风格,之后仿造法国。大约因为贸易的缘故,普通瓷器里仿中国瓷器更多些。如果是彩色的就倾向于珐琅彩、粉彩,图案也大多是亭台花卉,人物飞鸟等等。还有一点是英国人热爱青花,所以制作了很多青花瓷器,并且也很受欢迎。如果说英国瓷器的风格,大致是在仿制中渐渐才发展出自己的一套的。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国的手绘对瓶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国人制作的仿日本伊万里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异域鸟与青花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两个渣图明显看出是仿中式图案

在颜色上,相比法国瓷器的华贵,颜色跳脱,英国瓷器则沉郁很多,跟他们的室内装饰颜色近似。如果我们从室内装饰的角度来看,法国贵族的房间墙体颜色往往都是明亮的粉色调,或者是中国风的墙纸和雕版。而英国贵族的房间颜色则深很多,大多是暗色,还有很多的实木装饰。这点在瓷器上也是一样的。英国瓷器的底色会相对更深一些,同时图案会更倾向于亚洲。像上面说的中式图案,还有日本的伊万里,都是英国仿造的对象。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全实木的英国室内装饰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英国法国的瓷器差别这么大呢?有很多有趣的原因,会在下一篇文章里揭晓。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Goods Of Good

英法古董瓷器对比(一)

顾意如此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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